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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人菌

《宛如最后之光》

立花花人设延续自梦100游戏正文,可能有ooc,部分背景和梗参考加里日觉线跟兄弟两人相关剧情,但是这里注意本作故事发展跟兄弟相关剧情是没有关系的,最后的走向也截然不同。


_____正文_____

(一)不在期待中的联姻


  克雷亚布鲁,宙之月。


  庭院里的花开始陆陆续续地凋谢了。


  整个花圃早早地呈现出了晚秋特有的凄凉寂寥,王子殿下曾经下过命令要好好照顾它们,然而就算这样也阻止不了花草的颓败。只是殿下的命令还在,侍女们也只能不时过来打理这一片几近荒芜的庭院。


  “这副样子真是太难看了,如果加里殿下看到了,可能会责怪我们失职吧?”年轻的侍女一边修剪,一边担忧地说到。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殿下又不愿意把这些早就过了花期的花卉移走换上当季新鲜的花,最后变成这样是难免的吧?”年长的侍女摇摇头道。


  “那为什么不换掉呢?”


  “据说这些花,是那一位居住在这里的时候种下的,所以加里殿下才不愿意换掉这些花啊。”


  年轻的侍女被激起了好奇心:“是哪一位呢?”


  “是加里殿下的情人,据说是来自特洛伊美亚的公主殿下,公主曾经在这个庭院里居住了将近两个多月,他们在这期间交往十分密切呢。”


  “诶?”年轻的侍女忽然惊讶地说到,“是那个特洛伊美亚唯一的公主殿下吗?可是据我所知,昨天国王陛下要求加里殿下跟特洛伊美亚联姻,殿下已经出言拒绝了啊。”


  “殿下拒绝了跟公主的联姻?天呐,这不可能,我曾经亲眼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举止十分亲密啊。”


  “也许……他们俩已经分手了呢?这个庭院从我在皇宫里工作开始就一直空置在那,公主已经离开克雷亚布鲁至少三个月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说不定加里殿下早就忘了她了。”


  “诶诶?”


  “现在想想,加里殿下根本就不是因为在意公主所以才不愿意换掉院子里的花的吧,说不定只是忘了这件事呢,他平时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来这个院子里来赏花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公主真是太可怜了。”


  “没有办法,男人都是这样的,殿下也是男人嘛。”


  侍女们一边修理残枝,一边聊天,入神极了,全然没有发觉就在刚才她们高声谈论着的加里殿下从庭院旁边一晃而过。


  今天的加里殿下早早地忙完了所有的工作,此时正朝着国王的行宫走去,接受陛下的召见。


  加里殿下作为克雷亚布鲁的继承人,拥有着出众的清逸外貌跟一身凛然正气,即便是完成累牍的工作,此时的他依然面色如常,仪表堂堂,无论是谁见了他都会称赞一句这才是真正的王族之后。


  只是那华丽银发之下的黑色眼罩却微微破坏了这份威仪尊贵的气质。


  在这个城堡之中,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隐藏在黑色眼罩之下的秘密,此时的“加里殿下”其实并非真正的加里殿下,而是他的弟弟——基尔巴特。


  加里被基尔巴特的母亲诅咒,一旦产生憎恨的感情就会产生杀意失去自我,为此他不得不在外旅行流浪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而基尔巴特从小作为替身教养长大,代替他的哥哥治理着这个国家,这样已经很多年了。


  长久以来受到作为王族继承人的教导,基尔巴特每天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各种政务,非常出色,而他本人也十分习惯于作为自己兄长的替身而存在。


  然而在特洛伊美亚的公主到来之后,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小小的石子,宛如镜面的现状骤然被打破了。她就像是一只误入黑暗森林的夜莺,用婉转的歌喉在漆黑的夜晚天真地鸣唱,天真地以为能把自己从深渊中唤醒。


  基尔巴特本来很想把这只夜莺豢养在自己的身边,毕竟那歌声实在迷人,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但是到后来……出于某些原因自己还是亲手将她送走了。


  特洛伊美亚公主走后的第三个月,如今基尔巴特已经很少再想起她了,只是最近出了一些小小的差错,一向喜欢胡乱施放政令的国王陛下,忽然异想天开地想要跟特洛伊美亚联姻。


  基尔巴特为此感到深深的厌烦。


  而他身边跟着的执事在听到侍女们的嘴碎后,也赶着给他添乱:“殿下,恕我直言,特洛伊美亚公主是个好姑娘,您真的如那些侍女所说,跟她分手了吗?”


  “如您所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执事露出了非常惋惜的表情,“但是我仍然不能理解您拒绝陛下的联姻建议,就算撇去私人感情,跟特洛伊美亚的公主结婚也是一件非常有利于我国的事情呢。”


  基尔巴特没有反驳。就这样维持着一贯的沉默,两人来到了国王的宫殿外。


  国王的宫殿异常的富丽堂皇,美貌的侍女跟强壮的仆从陆续进出,各自端着镶金的器皿跟奇珍异果,倘若单单只看这里,不了解这个国家真正情况的外人恐怕都会以为克雷亚布鲁是一个异常富强繁荣的国家吧。


  基尔巴特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


  他独自一人进入了宫殿。


  “基尔巴特,你必须跟特洛伊美亚公主结婚。”国王一见到他,就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又是这件事……」


  “……抱歉,陛下,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学会反抗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基尔巴特不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拒绝,而是罕见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陛下,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理由想要我跟特洛伊美亚公主结婚?”


  国王重重地哼了一声:“教了你这么久,还是没学会帝王权术,连这点都看不透吗?真是比起加里差的太多了。克雷亚布鲁的食梦兽一直在激增,如果你能娶到特洛伊美亚公主,就能利用他们梦王族的祈祷之力,驱除食梦兽。而依靠特洛伊美亚强大的国力,皇室的威信也能进一步上升,你现在身为克雷亚布鲁的第一王子,就应该有自觉把自己的婚姻跟克雷亚布鲁的国运等同起来!”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只是……”基尔巴特垂下眸子,“陛下,有一点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我就这样娶了特洛伊美亚的公主,那么将来真正的‘加里王子’回来了,公主是继续跟我维持婚姻关系呢,还是改嫁给他?虽然是作为替身,但是也没到连妻子也要帮他娶进家门的程度吧。”


  国王颐指气使的表情顿时僵硬在哪里,他的脸迅速地涨红:“闭嘴,是谁给了你指责我的权力?”


  “果然这件事不能指望一个替身,等真正的加里回来了,他必会答应跟特洛伊美亚公主结婚的。”说着,国王露出了神经质般的怀念神情。


  基尔巴特垂着头默默听着国王的训斥,银色发丝间青色瞳孔露出冰冷的神色。


  


  (二)不在期待中的来客


  在被基尔巴特强硬地拒绝并指出其中的荒谬之处后,国王似乎意识到自己决策的有悖伦理之处,这件事被默不作声地平息下来,皇宫里也渐渐止住了纷繁的谣言。


  然而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特洛伊美亚公主的名字仿佛魔咒一般,又出现纠缠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当初派出跟踪保护公主的手下竟然回来了。


  “殿下,公主她似乎非常思念你,半个月前从特洛伊美亚偷偷地利用月之路回到过克雷亚布鲁。”


  压制住心中的烦躁,基尔巴特皱起了眉头:“……那她现在人呢?立刻把她给我送回去。”


  “殿下,那是半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她潜回克雷亚布鲁之后,立刻有强盗纠缠上了她。”手下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是加里殿下救了她,最后又把她送回了特洛伊美亚。”


  这个手下是他的亲信,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在异地见到了跟基尔巴特神似的加里时,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就是真正的加里王子。


  头一次在别人嘴里听到跟兄长相关的故事,基尔巴特此刻的感受十分微妙,尤其是加里这个名字竟然跟特洛伊美亚公主关联在了一起——他前几天还在拒绝以加里的名义去迎娶公主,没想到短短几天后,他就得到了两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见面的消息。


  「也许她在见到真正的加里之后,就会觉得我这个替身一文不值了吧?也许她因此忘了我才是好事。」


  这样自嘲般的想着,基尔巴特摆摆手让手下退下,继续埋头于连篇累牍的政务中。


  “你不用再回去呆在公主的身边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给你做。”基尔巴特如此吩咐道。


  “是。”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然而基尔巴特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几天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个身着风衣将面容隐藏在兜帽里的男人出现在了皇宫外面。


  得到这个消息时基尔巴特还是一脸的恍然不可置信。


  他立刻让人压下消息,自己悄悄出了皇宫,去见了那个黑衣男人。在见到他后,黑衣男人放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彼此都熟悉到骨子里的俊美面孔——都是同一张面孔,两人却透露出截然不同的气质来,如果说基尔巴特是如同青金石般优雅华贵的话,那么男人就是如黑曜石般精悍内敛。


  “哥哥。”基尔巴特看着他,喃喃地念出两个字。


  加里高兴地弯起了嘴角:“弟弟,好久不见。”他大步迈着步子,走到基尔巴特身边,伸手抱住了他。感受到来自兄长发自真心的喜悦,基尔巴特不禁露出柔和的笑意,也伸手回抱了他,兄弟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起初两人的对话并不太流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话匣子也逐渐地打开了。


  “那么……诅咒如何了?”


  “依旧没有什么头绪,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最近情绪还算稳定,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平和的心情,说不定诅咒都不会发作了吧。”加里温和地笑着说到。


  基尔巴特却根本笑不出来,撇开目光道:“如果哥哥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话……应该也可以回到皇宫了吧?”


  加里忽然沉默了下来,看着他半响,忽然问到:“基尔,你还想吃我做的料理吗?”


  基尔巴特一怔,眼底流露出难得的怀念:“是……哥哥做的,我都很喜欢吃。”


  加里眼神里露出只有作为兄长才有的温柔表情来,他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嘴角上扬:“我回宫给你做,虽然两个人一起出现不太好,但我会注意遮掩自己的。”


  两人悄悄地回到了宫中,为了避人耳目,基尔巴特将人安排在了那座不断凋谢花朵的庭院里,这里几乎是城堡里最隐蔽的地方了,离自己办公的地方也近,两人见面非常方便。


  当晚,基尔巴特就吃到了自己兄长亲自下厨做的料理。


  自从皇后的葬礼之后,加里就踏上了寻找解除诅咒方法的旅程,两人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面了。基尔巴特一直怀念兄长亲自给他下厨做料理的日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再次吃到兄长亲手做的料理,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那张一向凛然端庄的面孔,此时也放松下来,露出少有的孩子气。


  “想起以前还在城堡的时候,我偷偷潜入厨房还被厨师长骂了呢,说是没有作为皇子的自觉。”加里看着一边仪态优雅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桌上饭菜的弟弟,温柔地回忆起以往。


  “他们做的都没有哥哥做得好吃。”基尔巴特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加里莞尔:“你怎么说,厨师长可要伤心了。我做的有那么好吃吗?”


  基尔巴特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加里殿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状似撒娇的弟弟的头发:“真是败给你这家伙了……”


  兄弟俩相视一笑。


  “哥哥之后还有什么打算吗?这次是在国都暂时停留一段时间,还是准备就留在皇宫了?”


  “那么,你愿意我选择哪一种呢?”


  青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当然是第二种了,如果哥哥真的回来了,我也可以将身上的重担放下来了。但是哥哥的诅咒没有解开,想要留在皇宫非常危险吧?”


  加里安静地笑了,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径直起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梳妆台旁边,拿起一把梳子若有所思道:“这所房子的前任主人,看来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呢,你把我安排在这里,那位姑娘怎么办?”


  “……不用担心,她早已经离开了,这个院子目前没有人在住。”基尔巴特的目光停留在兄长拿着梳子的手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姑娘就是特洛伊美亚公主吧?”加里忽然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基尔巴特,“其实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偶遇过公主,她跟我说过,她在克雷亚布鲁的皇宫里接受过你的款待,在这里渡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日子。”


  “对了,虽然现在就说出来有点太心急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你是公主的朋友吧?在我跟公主相遇的那段日子里,我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她,这次回到皇宫,就是想恢复克雷亚布鲁第一皇子的身份,向特洛伊美亚提出求婚的请求。”


  【注】料理梗见兄弟俩的相关故事


  (三)不在期待中的请求


  加里将梳子放进自己怀里,走到基尔巴特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内疚而温柔:“我准备回来面对自己的责任了,你也终于可以解脱,长期以来让你背负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实在是非常抱歉。”  


  银发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他放下餐具,看着自己的兄长。


  两人的目光交汇,基尔巴特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里闪过某种令人费解的笑意,只是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思考那背后的深意,因为从刚才起,他脑海里不断地在重复着兄长刚刚说过的某句话。


  接着他听到自己毫无意识地说出一句:“……不。”


  “什么?”


  基尔巴特猛地回过神来,蹙眉道:“我是说不用感到抱歉,虽然让人不齿,但这一切的确都是我母亲造成的,我有义务替她偿还债务。”


  加里定定地望着他,过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不坦率。”


  被那样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银发的青年忽然感觉自己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他撇过头,有些难堪地转移话题:“比起这个,哥哥想好要怎么解决诅咒的问题了吗?”


  加里安静地笑了:“如果无法解决诅咒,那就直面它吧。”


  在那之后,兄弟两人继续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话,直到凌晨银发的青年才披着星光与露水离开了庭院,加里站在窗口目送弟弟的离开,等到弟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梳子,轻轻放在窗台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第二天,基尔巴特却没有再去庭院跟自己的兄长一起用早餐。


  他早早地就到了办公的阁楼,开始自己一天繁忙的政务。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忽略了自己的兄长,执事被派去给加里准备丰盛的早餐,他还特意向执事过问了对方用餐是否愉快。


  “殿下,您的……兄长表示他用餐非常愉快。”执事是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少数人之一,因此在提到加里时,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这个时间他正在院子里练习弩术,如果愿意,您可以从窗户这看到他。”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基尔巴特凝视着手中文牒的某一页,头也不抬道。


  “殿下请您保重身体,您最近似乎熬夜非常严重,我待会会给您泡一杯养神茶,请务必喝下。”


  王子殿下脸上露出不可多见的恼怒表情,他瞪着自己的执事。


  执事先生满脸微笑地退下了。


  室内只剩下基尔巴特一人,他站起来,默默走到窗前,不出意外地看到那个熟悉的一身漆黑的身影。他有些茫然地想起小时候,对方教导自己练习短剑的时光。


  那时候,皇后还没有自杀,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被嫉妒蒙蔽双眼,父亲也总是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兄长……


  银发青年一向坚定冷峻的青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动摇。


  「中午还是跟哥哥一块儿吃吧……」


  只是没想到的是,中午国王的诏令却罕见地来了。往常国王总是傍晚或者是深夜召见他,这一次如此罕见,让基尔巴特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询问身边的执事:“我的哥哥呢?”


  “他半个小时前就离开院子了。”


  基尔巴特冷冷一笑:“原来如此,陛下可以如愿了。”


  果然如基尔巴特所料,在华丽皇宫里等待着他的,除了国王,还有他的兄长加里,三个人一起在空旷的大厅里享用了午餐。国王对加里的回来喜形于色,用餐期间热络而愉悦地向加里询问了这些年来的近况。


  “我的孩子,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这次终于回来,是因为已经解决了诅咒问题了吗?”


  加里安静地笑了:“其实还没有解决诅咒,不过我自觉最近已经控制得不错,很难再发作了。”


  国王眼里露出显而易见的惋惜,但是仍然十分高兴:“如果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抵御诅咒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那么这次回来你是打算长留了吗?”


  加里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弟弟:“是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国王再次感叹,“克雷亚布鲁终于迎来了自己真正的继承人!你的弟弟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你能回来接过自己的位置终于能让我安心一点了。”


  “其实这次回来,我的目的是为了……”


  国王愉快地打断了加里的话:“先听我说完,我的孩子。这里有一件重任,只有你才能胜任。”


  “父亲,据我所知,基尔他非常优秀,有什么事是他没法做到而只有我才能做到的?”


  国王重重哼了声:“你无能的弟弟总是在乎一些无足轻重的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还是让我们来谈谈那件足以复兴克雷亚布鲁的事吧!加里,我的孩子,你愿意娶特洛伊美亚公主为妻吗?”


  加里明显怔了一下,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目光直直打量着此刻仍然在安静优雅进餐的基尔巴特。在听到国王的话时,银发青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父亲,如果你的请求就是这个,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我这次回到皇宫,其实就是想告诉您,我爱上了特洛伊美亚公主,想要以克雷亚布鲁第一皇子的身份向她求婚啊。”


  “这可真是太巧了!那么我马上命人公开你的身份,这就向特洛伊美亚的公主求婚吧!”


  加里却没有立刻应下来,他紧紧盯着基尔巴特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青色瞳孔里流露出犀利的目光,微笑着问道:“基尔,你是特洛伊美亚公主的朋友吧,你会祝福我跟公主殿下吗?”


  兄弟俩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那一瞬间摩擦出了火花。


  (四)不在期待中的比试


  加里王子重回克雷亚布鲁恢复自己第一皇子的事宜就这样敲定下来,不同于国王急迫的心情,加里提议将日期退后至国庆日,他给出的理由是政务一直由基尔巴特负责,交接是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的,而自己也希望能留出一定时间来准备向特洛伊美亚公主求婚的彩礼。


  加里受到国王的重视,搬出了那座庭院,被安排到更舒适的住所去了。而随着政务逐步被交接出去,一向忙碌的基尔巴特终于清闲了下来。


  已入深秋,庭院里的花颓败得更加厉害,他在路过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最后鬼使神差地踏了进来。


  他驻足了片刻,正要转头离去的时候,兄长的招呼声不期然间响在了耳边。


  “基尔,你在?”


  基尔巴特转头看见正抱胸斜靠在门边的加里,平静地打招呼:“哥哥。”


  “最近真的很少见到你呢。”加里感慨道。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银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穿过自己兄长的身边,然而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被加里抓住了肩膀。


  “你这家伙,最近忽然对我态度大变啊。”加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是为什么呢?可以告诉哥哥吗?”


  “没有。”


  “明明就是有。”抓在肩膀上的力气逐渐变大。


  基尔巴特猛地反手抓住自己兄长的小臂,青色瞳孔里透着冷光,毫不示弱地跟加里的目光相撞。加里高兴地笑了笑:“早这样坦率些不好嘛?我呆在皇宫这些天有些手痒了,陪我过几招吧。”


  “好啊,那就比试短剑吧,这还是哥哥你亲自教我的,现在可以验收成果了。”银发的青年冷笑着说到,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武器,“呐,哥哥,不要小看我,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呆在皇宫,但遭到刺杀的次数可不比你在外面遇到的少呢。”


  “这样就好。”加里青色的瞳孔一丝猩红若隐若现,“就让我来验收成果吧。”


  两人很快在庭院内交起了手,仿佛矫健的雄兽凶狠地撕咬着彼此,两人身上相继就挂了彩。加里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破绽将自己的弟弟压在了地上。


  基尔巴特也毫不示弱,就在被掣肘时,短剑已经毫不留情地架在加里的脖子上。


  加里摇摇头,仿佛在看孩子的目光:“还是差点火候啊。基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以前总跟在我身后撒娇的小孩忽然就不再跟我示好了?是因为……曾经住在这个庭院里的那个人吗?”


  青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银发青年猛然间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生生地将压在自己胸口的手肘推开,翻身将加里反压在身下。


  “你一直想试探我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对吗?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基尔巴特冷冷一笑,“我跟她就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她在这里居住的那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做了。”


  “她可真是非常美味,天真愚蠢极了,只是因为我说压力太大想要放松,她就傻兮兮地把自己献给了我。”银发青年的笑容里泄露出实质的恶意出来,“哥哥,你听过她在床上的声音吗?就像是夜莺一样动听呢。”


  “……咳。”加里发出不自然的咳嗽声,将目光挪向其他方向,“我知道你对她占有欲很强了……你不必描述得这么仔细。”


  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银发的青年恼火地低吼道:“你在说什么?”


  “你果然很喜欢公主啊,竟然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昭告自己的所有权。”兄长大人忽然饶有兴趣道,“父亲之前有下过命令让你迎娶特洛伊美亚公主吧,为什么拒绝了?因为不想以我的名义跟她结婚吗?这么说来,你之前送走她也是有原因的了……因为不愿意让旁人留下‘公主是加里王子的情人’这种印象吧。你对她的占有欲真的很强啊。”


  “……不。”基尔巴特阴沉着目光,“你错了,我可不是因为喜欢她。你知道吗?我一直作为你的替身而存在,努力维持着这个国家的稳定……可那个蠢女人竟然说不愿意再叫我加里了,这会增加事情败露的几率,所以我才决定把她送走,免得碍事啊。”


  他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绷直起来。


  「生气了吗?」


  不知为何,自己内心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已经获得胜利的快感。


  然而还没等基尔巴特从这股莫名的优越感里清醒过来,兄长的下一句话就冰冷冷地将他拖入现实之中。


  “基尔……”加里定定地注视着他,低声道,“我一直不知道我的弟弟是这样胆小的人,任何事你都要用替身这个借口来作为挡箭牌吗?”


  青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呆滞,基尔巴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夺走了他的短剑。加里整个人压迫在基尔巴特身上,右膝抵在他的胸口,手中短剑银光一闪,短短一瞬间,银发的青年就感觉到刺眼的光芒倏地笼罩在自己的左眼上。


  基尔巴特感到自己左眼上的眼罩被挑开了。


  在接触到阳光时,他的左眼是刺痛的,忽如其来不适应的感觉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兄长的身体背对着阳光,仿佛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面前,矫健又精悍,蕴含他所无法企及的强大力量。


  “作为克雷亚布鲁的王子,我们都有保护臣民的责任,你也一直在这样努力着,这很好。但是为什么不敢自己光明正大的站出来,非要以我的名义?基尔巴特,你是没了哥哥就活不下去的小孩子吗?”


  基尔巴特艰难地呼吸着:“不是……连这些都被否定的话,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


  他想起了那时候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就是为此被养大,也一直为此而活着。今后也是这样,不会改变的。」


  加里青色的瞳孔倏地燃起了猩红色的火焰,他一拳打在自己弟弟的脸上:“如果你真有这种觉悟,那总是做出一副自怨自艾的面孔又是在给谁看?!接受父亲的命令迎娶特洛伊美亚公主不是很好吗?”


  “基尔巴特,你是一个懦夫,从不敢直面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权力还是爱情。”加里锐利而充满压迫的目光投射到自己兄弟的身上,“总是这样催眠自己,最后是会失去所有的,这一次就让做哥哥的我亲自来教你吧。”


  “既然你觉得她是累赘,那么这次就换我来照顾她。等国庆日过后,我将从你手里夺走王位继承权跟特洛伊美亚公主,你就抱着自己替身的身份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吧。”


  

  (五)不在期待中的反抗


  那一拳下去,基尔巴特的脸上一片剧痛,半边脸几乎都要麻木了。


  加里阴沉着目光,就要对着基尔巴特挥出第二拳,然而在对上对方茫然难过的目光后,他眼中的猩红闪烁了数次,终于平息下来。


  加里站起来,仿佛做梦一般低声喃喃道:“抱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基尔巴特依旧维持着之前被死死压制住的姿势,他摊开双手双脚,茫然地望着天空。银发青年衣裳凌乱,眼罩也掉在地上,完全没有一个王子所具有的仪态。撇去了高贵华丽的一切装饰,基尔巴特头一次将自己阴暗的一切赤裸裸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就是我,基尔巴特……」


  良久,他偏过头,落入眼帘的是庭院里那个小小的房间。


  一个蒲公英的种子悠悠闲闲地随风飘荡过来,进入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笔挺的鼻梁上。


  那张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来,一度刻意去忘记的面孔慢慢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基尔巴特仿佛听见她的声音就在耳畔回响。


  ——“没有谁能够替代谁。”


  ——“基尔巴特先生长久以来为了这个国家跟自己的哥哥而努力地生活着,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基尔巴特先生本身而注视着你吧。可是我……想要成为那个人。”


  「如果你知道真正的我如此卑微、不堪,你还会一直注视着我吗?」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蓦地出现。


  ——“基尔巴特,你是一个懦夫,从不敢直面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权力还是爱情!”


  ——“总是这样催眠自己,最后是会失去所有的,这一次就让做哥哥的我亲自来教你吧。”


  银发的青年猛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眸,异色的双眸绽放出冷光,他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哥哥,谢谢你的教导。”


  “殿下……”不知何时,执事先生出现在庭院里,担忧地看着基尔巴特,“是那位……通知我来的。我已经通知所有的仆人不要在这边活动了,但是您现在……”


  基尔巴特利落地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戴上眼罩,整理好衣服。他现在又变成那个拥有自信笑容跟王室威仪的王子殿下了。银发的青年走到自己执事的面前,静静开口询问道:“如果我不再是加里王子,你还会继续服侍效忠我吗?”


  执事温和地笑着说:“当然,我的殿下,无论你是谁,我始终效忠于你。”


  从那之后,基尔巴特开始暗中联系亲信接触大臣,而为了配合即将到来的国庆日,国王也在逐渐透漏关于基尔巴特真实身份的真相,并且放出真正的加里已经回宫的消息。


  在知道真相后,有一部分人离开了,所幸他执政的这几年相当出色,因此收获了一大批效忠他的追随者。拜这些年频繁的刺杀所赐,禁卫军中很多将领都是基尔巴特亲手提拔上来的,当国王在为加里的回归举办大小宴会时,基尔巴特则沐浴着夜色悄悄离开皇宫暗自联络要员……


  离国庆日还不到一个星期时,基尔巴特搬到了庭院里。


  这个时候皇宫里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知道了他替身的身份,已经没有仆人愿意来服侍他了。执事只好包揽了收拾房间的活,并且在杂物柜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鸟笼。


  当执事拿着鸟笼来询问基尔巴特怎么处理时,银发的青年盯着它怔怔出神了好久,最后低声道:“就放在窗边吧。”


  他还记得这是夏天时,自己看到她亲手养了一大片的花,害怕她太寂寞送给她解闷用的,里面当时关着一只会唱歌的夜莺,像她一样声音动听甜美。


  后来那只夜莺被她亲手放了,当时他就心中隐忧对方会离自己而去。只是没想到的是,最后下定决心送走她的,就是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蜡烛,太渴望光与火,又害怕自己一旦燃烧起来将会滴蜡不留。


  执事将鸟笼挂在窗边,看见窗沿上放着一把梳子,便很贴心地将梳子放回梳妆台上,并问道:“殿下,床单要换成特洛伊美亚公主用过的那张吗?”


  “……执事先生,比起这些没什么大用的小事,你联系到禁卫军的克洛将军了吗?”


  执事一边微笑着,一边在殿下的注视下把原来的床单抽出来换成公主用过的那张:“是的,他邀请您今晚去参加他府上的晚餐。”


  基尔巴特将目光从床单上移开:“我知道了。克洛将军是禁卫军的首领,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这次胜算就大多了。”


  (六)不在期待中的典礼(上)


  国庆日那天很快就到来了。


  克雷亚布鲁选择在秋末冬初的日子庆祝国庆,在那一天国民们会特意给自己放假一天,举国欢庆,而皇室成员也会选择在这一天为自己的子民送上祝福。


  因此国王的打算是,在这一天宣布加里的回归,并同时宣布王子要跟特洛伊美亚公主求婚的消息,以便将王室的威望提升一个档次,克雷亚布鲁这些年国内局势动荡,非常需要这样一剂强心剂,重拾子民对王室的信心。


  而基尔巴特的计划也差不多如此,他要赶在加里上台致辞前,夺走皇宫的控制权,自己亲自登台公布真相,并以第二皇子的身份宣布向特洛伊美亚求婚的消息,以挽回并巩固自己的声望。


  而那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要能控制整个皇宫,并软禁国王,所幸他已经获得克洛将军的支持,禁卫军掌控着整个皇宫的护卫工作,只要快速且隐蔽地攻占皇宫,那么很容易就能在其他救援赶到前成功地挟持住国王。


  当基尔巴特出现在国王面前时,国王还在镜子前试穿自己的新装。


  国王看着他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加里不是说已经把你软禁起来了吗?”


  基尔巴特:??


  国王看到自己小儿子身边森严的禁卫军,终于察觉到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你是想要从我的手里夺走不属于你的权利吗?你这个强盗!女巫的儿子!”国王生气地大吼。


  基尔巴特露出完美礼仪的笑容:“陛下,请不要太过激动,我哥哥呢?”


  “他已经先我一步出发了,他很快就会在臣民面前公布你的真正面目,加里比你强太多,你不过是个替身,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银发的青年慢慢收敛了笑容,盯着他冷冷道:“没错,只是妾室所出的我……在优秀的哥哥面前的确不堪一击……但是就算如此,比起你来也好太多了。陛下,这些年除了把政务抛给我你还做过什么?皇后自杀,儿子被诅咒,自己也被女巫操控到乱政的地步……可以说克雷亚布鲁这些年衰败到这种程度都是拜你所赐。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恐怕不知道把政务完全交给我会导致什么后果吧?哥哥的确很强,但是我拥有的可是积累多年的资历跟人脉,现在禁卫军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住,就算哥哥再厉害,也没法一个人单枪匹马面对所有人啊。”


  “不可能,他们都是忠心于我的。”国王神经质地大叫。


  基尔巴特轻声一笑:“醒醒吧。”


  他弯身行了个夸张的礼,顶着那张凛然正气的脸,恭声道:“那么尊敬的陛下,现在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呆在皇宫里,请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保证您会遭遇到什么。”


  国王被士兵拖着往外走,愤怒地大喊:“你这个强盗,你一定会被诅咒的!”


  这时候执事匆匆地走了进来,附耳低声道:“殿下,有人看见加里王子已经出现在王都的广场了。”


  “派人拦住他。”基尔巴特眼神一凛,匆匆带着人离开了国王的居所。


  不过是清早,克雷亚布鲁的王都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民众,他们都是此前从全国各地赶来想要获得皇室祝福的平民百姓,周围阁楼房屋上布满了彩带跟灯笼,气氛热烈极了。


  克雷亚布鲁皇室的祖先在这里修建了最高的灯塔,每次皇室成员出席国庆日时,就会站在塔楼的观礼台上向民众送出祝福。


  然而众人等了许久,皇宫的仪仗队却迟迟不来,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大。


  等到第一缕阳光落在正对广场的塔楼塑像上时,数位黑衣骑士从皇宫方向骑着马过来,为首的青年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风衣包裹着,只有帽檐底下露出刀削般的线条,他握着缰绳的手上隐隐透着殷红,同行的骑士深黑的衣袍下洇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掌管国庆日活动的礼官谨慎地迎上前,深深行了个礼:“加里殿下您终于来了,陛下还没到吗?”


  “陛下身体不适,会晚一点来。带我上去吧。”


  “是的,殿下。”礼官恭恭敬敬地说到。


  加里将手里的缰绳交给他,大步流星往宫殿里走去,在路过对方时,他仿佛记起什么,对礼官吩咐道:“等会儿我的弟弟基尔巴特王子也会来塔楼,请你亲自带他上来。”


  (七)不在期待中的典礼(下)


  正点一到,王子殿下从塔楼里走了出来,面对着台下广场上上千的臣民,静静站在观礼台上。王子一身漆黑的风衣,全然不符合节日隆重的气氛,然而即便是如此也阻挡不了民众对他热情的欢呼。


  王子殿下这些年在巡视各地时做了不少实事,在子民中非常的受欢迎。因此当他站在观礼台上要向大家致礼时,整个广场上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帽兜下青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欣慰,紧接着加里抬手将自己的帽檐拉开,露出风衣下华美的礼服——俊美的王子黑发青眸,黑底金边的礼服绣着红绿交织的条纹,金色的绶带将整个人衬得精神极了。


  兴奋的人群蓦然间静了片刻。


  接着开始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加里王子?”


  “上次见到的殿下不是这样的,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发色完全不一样。”


  “王子不是一直带着眼罩的吗?这真的是殿下吗?”


  “没错,这就是王子殿下,虽然着装发色不一样,但我肯定他就长成这样。”


  加里静静地听着民众炸开一样的议论声,他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出现似的。


  直到他看到那支满副武装的骑士从各个路口蓦地出现,并依次在人群中散开时,眼睛不由微微一亮。果然,下一刻他就在塔楼的正对面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他的弟弟骑着马,带着大支的军队,匆匆出现在了广场上。


  就在基尔巴特抬头的那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兄弟俩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殿下,看来拦截的任务失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身边的执事问道。


  “果然还是小看哥哥了,这表情……算是在示威炫耀吗?”银发的青年生气地盯着正一脸微笑的兄长,吩咐自己的执事,“让军队立即将广场包围起来,我立刻去塔楼。”


  “基尔巴特殿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银发的青年皱起眉头,转头看过去,礼官正对着他行了个礼:“加里殿下命我来迎接您去塔楼。”


  基尔巴特:“……”


  “殿下……要去吗?”执事问道。


  “等等……”基尔巴特按住腰间佩剑,拧眉抬头望向自己的哥哥的方向。 


  就在他们僵持期间,礼炮已经开始响起,悠长的号角鸣彻王都。广场上沸腾的人声渐渐平静下来,所有人都朝着观礼台看去,那里站着的是克雷亚布鲁的第一皇子,加里。


  “我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王子,加里。这次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作为皇室代表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黑发王子右掌贴胸,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衷心献上我的祝福,愿梦之力永远护佑克雷亚布鲁,愿我的子民们永远生活安康。我在这里感谢诸位一直默默支持着王室,王族的荣耀将永远倚仗你们的期望。”


  众人再也顾不得刚刚的疑惑,都开始为这位和蔼可亲的王子欢呼起来。热烈的气氛席卷广场的每一处,加里王子含笑着看着臣民激动的模样,静静等他们都冷静下来,才开始继续说话:“同时,我也要感谢我的兄弟,基尔巴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再次投向了他的弟弟。


  基尔巴特青色的瞳孔骤然放大,被来自兄长亲切温暖的目光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数年之前,我被人诅咒,不得不被迫远离王都,在外徘徊流浪。今天,我在这里向诸位忏悔,自己为了个人的安危而将本该由自己承担的重担任性地抛下了,这有违王室一向的奉献精神。”


  民众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大喊道:“我不相信,明明上次殿下亲自接见过我的!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


  加里微笑着看着那位出声的人:“抱歉,我从未见过你,上次以‘加里王子’的身份接见你的,应当是我的弟弟基尔巴特。”


  王子的话骤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没错,这些年代替我尽心治理着这个国家的王子,是我的兄弟基尔巴特。他是我父亲的宠妾所出的儿子,自幼天资聪颖,深受我们的喜爱。父亲为了保护他,希望他过着如常人一样的生活,这才让他隐姓埋名,这些年来一直不为人所知。”


  “然而由于我的懦弱,我的兄弟基尔巴特不得不顶替我的身份担起本来应该由我来承担的重责,来维持这个国家的稳定。所幸他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好极了,非但没有另王室的荣誉受损,反而为‘加里王子’这个身份赢得了更高的声誉。”


  “因此,我在此向他表示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没有他,我很难想像这个国家这些年会变成什么样子。”加里注视着观礼台下广场入口默默仰望着自己的弟弟,含笑说道。


  基尔巴特被这温暖亲切的目光逼得移开了视线,他双手紧握,颠声道:“……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根本就不是你说那样……”


  「明明我只是作为替身的弃子……」


  民众里有人大声发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加里殿下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因为诅咒已经解除可以重新当回第一皇子了吗?”


  加里安静地笑了:“不,恰恰相反。如今我已经无法再解除诅咒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我的弟弟如今在克雷亚布鲁第一皇子这个位置上做得非常好,所以我希望他能从幕后走到台前,以自己的真正身份来治理这个国家,而不是长期生活在我的阴影中。”


  “所以,今天我将要宣布,我,克雷亚布鲁的第一皇子加里,同意放弃王位继承权,自愿将继承权让给我的兄弟基尔巴特。”


  整个广场内一片哗然。


  “可是殿下,您的弟弟终究不是皇后所出,恐怕难以服众。”


  加里锐利的眼神扫射过去:“是不是正室所出真的那么重要吗?诸位,请扪心自问,我的弟弟在这些年是否有做得不尽人意的地方?你们恐怕有不少人是为了他千里迢迢赶来王都庆祝庆典的吧,难道他之前作为‘加里王子’能受到诸位的尊敬,现在他作为自己,就要被诸位背弃?”


  加里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弟弟完全僵硬在那动弹不得,倒是身边的执事机灵地隐入人群。


  很快人群里就有人高声道:“加里殿下说得没错,我就是为了基尔巴特殿下特意从乡下赶过来的,只是为了见上他一面!”


  基尔巴特:“……”


  随着第一个人出声,很快就获得了许多人的赞同。银发的青年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声应和道:“基尔巴特殿下也是一位勤政爱民的王子殿下呢,只要能让克雷亚布鲁变得更好,我支持任何王子殿下!”


  他浑身一震,打自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


  「他们承认我……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本身吗?」


  “那么,我的兄弟,作为克雷亚布鲁的继承人,可以上台来为你的子民说几句话吗?”加里含笑,朝自己的弟弟伸出了右手。


  哥哥的笑容仿佛幽暗天空中最后的一缕光,那一刻,全世界的所有纷乱都悄然无声,银发的青年恍然注视着对方温暖的面孔,那张熟悉到曾经暗自厌恶又充满憧憬的脸庞深深地镌刻在自己的眼底。


  他听见自己低声回答了一句:“好。”


  (八)最后之光


  在国庆日那天,加里王子放弃了王位继承权,并对外公布了一直以来活跃在民众面前的‘加里王子’正是他的弟弟基尔巴特,并宣布将继承权让给了对方。与此同时,国王宣布将国家全权交给基尔巴特王子,自己则退居深宫不再插手政务。


  克雷亚布鲁在国庆日终于迎来了它新的曙光。


  在那之后,加里表示自己重回王都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再次踏上寻找解决诅咒的旅途了。


  这次加里准备离开克雷亚布鲁,去其他国都去碰碰运气。


  基尔巴特将他送到了月之路旁边。


  看着一脸温柔沉稳的兄长,黑色的短发显得非常精神,银发的青年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天哥哥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解不开了?”基尔巴特皱眉看着自己唯一的哥哥,“如果可以,我会去找那个女人,也许我请求她,她就能……”


  加里不由弯起了嘴角,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话:“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喜欢公主是不是真的呢,真是个不可爱的孩子。”


  基尔巴特:“……”


  银发的青年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撇过脸,轻轻哼了一声:“这个就不用问了啊,反正我心中有数,哥哥肯定会输给我的。”


  加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我还记得你那天跟我绘声绘色地说……咳咳。你果然很喜欢她,但是如果一直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不闻不问,就算是再胸有成竹,也有可能会跑掉哦,说不定哪天就有比你更加优秀的王子将她带走了。”


  听到来自兄长的戏谑,基尔巴特脸上不由一热,提高声调道:“哥哥真是太过分了,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虽然我喜欢公主是假的,不过,我遇到过公主殿下这件事可是真的哦。”


  “我知道……”基尔巴特有些懊恼地说。


  「我还知道你英雄救美了……」


  加里温柔地微笑着:“公主确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不过看到她一提起你就闪闪发光的眼睛,我就不好意思对自己弟弟的恋人出手呢。”


  “哥哥不愿意回答关于诅咒的事情就算了,请不要再取笑我了。”基尔巴特感到哥哥此时完全是拿看孩子的目光在看着自己,不由恼火地说,“那么关于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回王都把继承权交给我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一下吗?”


  加里安静下来,他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句感慨:“你真的长大了……”


  基尔巴特:??


  “在我跟特洛伊美亚的公主相遇的时候,公主殿下非常高兴非常期待地跟我讲述了你当初发下的誓言,说终有一天你会让她能光明正大地喊出你的名字。当时我就想,我的弟弟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了。那时候我就迫切升起了希望,想要回来看一看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了足够的觉悟承担起整个克雷亚布鲁。”


  “那个总是一脸天真的家伙……她不知道我那时候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吗?”基尔巴特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加里宠溺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坦率一点点。”


  对着兄长宠溺又温和的目光,银发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紧张:“那么……现在哥哥觉得我有没有那个资格承担起克雷亚布鲁了呢?”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放心将克雷亚布鲁交给你。”加里拍拍基尔巴特的肩膀,“你的勇气跟决心,这些日子我看得非常清楚,因此非常安心能看着你接过重担。”


  “哥哥……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嗯。我知道。”加里欣慰地笑着,将右手贴在左胸前,基尔巴特见状,也将自己的右手贴在了左胸前。


  最后分别之际,血缘相连的兄弟俩同时仰望着克雷亚布鲁的天空默默行礼,彼此青色的瞳孔里蕴含着强烈的愿望。


  那是对自己国家最真诚深切的期待——


  “愿克雷亚布鲁国运昌隆。”


  “愿克雷亚布鲁国运昌隆。”


  【全文完】


                                                   ——瞳人  2016/4/21


  【后记】作为给立花花的还愿作,没想到会写这么多天!!!关于本作的灵感来自于前作帖子下一位小天使的留言,小天使问,如果加里回到皇宫了,那么作为他替身的立花花会不会就此崩溃,而公主殿下跟立花花的关系又肿么办?


  当时我还处于只要加里哥哥走日觉路线解开诅咒回到克雷亚布鲁就能把立花花从替身状态解救出来的想法里。然而看完加里日觉的我表示当时的我真是太甜了_(:3」∠)_因为不管日觉还是月觉,立花花他哥都木有解开诅咒!坑爹啊掀桌!解不开诅咒最后回去也是药丸啊!!


  于是左思右想,就写下了这篇类似于前作番外的同人来,没想到番外会比正篇数字多那么多,可能我一时沉浸在兄弟俩的相亲相爱里无法自拔了吧(X)……总之,希望他们俩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得到幸福~~星星什么的,我才不管呢~立花花我依旧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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